一粒沙支撐起一個世界

Text: 賈勝楓 — Ming Pao Weekly 18 Dec 2010
Photos: 譚志榮 & Galerie Ora-Ora

Will Clift的木雕塑像是在玩雜技。
因為我們很難想像這些雕塑品能單憑立錐之地而穩立不倒。但Will Clift做到了，他令我們知道藝術可以在常識範圍以內運作，然而，他創作這些藝術品靠的卻恰恰是常識般的觸覺。 

Will Clift是來自美國的青年藝術家，三十剛出頭，其貌不揚，但他的木雕塑品卻令人一見難忘：簡單的外觀背後卻藏着某種說不透的玄機。其實，所謂的玄機就是 他玩得神乎其技的「平衡」。美國藝評家說他「前無古人」，但很可能「後有來者」，因為這些作品在藝術界已經掀起一股風潮，想必很快就會有人爭相摹倣。

平衡不需要計算
Clift 從五歲起就一直在玩平衡的遊戲，直到現在依然樂此不疲。「我從五歲開始，就喜歡用積木造一些玩具小屋，挖空心思地想如何建得高而不倒。」他大學讀商業、工 程學及心理學，能和他現在的藝術創作扯得上關係的可能只有工程學，然而，他的這種平衡能力是否來自學院裏的訓練呢？他說：「我不知道，可能在潛意識裏有些 幫助吧。」

事實上，他的作品從來沒有經過詳細的力學計算，也從不用電腦來構圖，每一次他只會在一張小紙上畫草圖，這些看上 去不經意畫出來的草圖卻往往要花上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來修改，直到他滿意為止。他說：「當草圖畫到最後階段，平衡的問題就會自然地解決了。」其實平衡並 不需要計算，就像騎自行車，一旦學會之後就不再是個需要可以解決的問題了。

半空中的雕塑
Clift 的作品輕柔得像書法，每一筆都粗幼有序。每一件作品的底部只有一個小小的支撐點，或者用繩子穿過某一點懸掛在空中，所以有人稱他的作品是「半空中的雕 塑」。這些木雕塑的每一個部件的接連都不靠釘子，也不靠膠水，Clift覺得如果真要用到這些很死板的輔助工具，藝術品就不是藝術品了。所他他僅僅靠「榫 位」把每個部分接在一起，然後它們之間就會達致和諧的狀態。

多年來，Clift已做了超過250件作品，有些是「掛式」作 品，而大部分都是「站立式」的/在這些作品中，我們雖然對某些作品的形態還是苦思不解，但有些作品倒很容易能勾起聯想，譬如《Over and Under, Suspended》，明顯就是一位女性的下半身。對此，Clift給了答案：「我大部分作品都是抽象的，雖然我可以肯定每一件作品的形態都來自某樣具體 的物件，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。」他的作品更擅長於營造出一個想像空間：you see what you want to see。

這些作品具有一套獨特的語言，它們言簡意賅，以巧妙的平衡來營造某種神奇的氛圍，而這種平衡狀態似乎超越了藝術品的物理形態本身，就如Clift所說：「其實這種平衡的重點並不在於物理學上的平衡，而是經觀賞之後帶來的心理上的平衡，這種感覺就是『和平』。」

靠着一個小小的點支撐起一整件雕塑，就像一粒沙支撐起一個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