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天的藝術家有更有社會責任了」艾未未

Text + Photo: 徐錦熹 — 茶杯雜誌 Sept 2009

他最近因為替一位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的戰友做證人，而被成都公安暴打了一頓；他曾高調地調查五一二汶川大地震中真實的死難兒童人數，並組成一個 長達八萬七千名字的名單，在私人博客內公佈，導致有關當局將其關閉；他亦曾公開抗議政府在所有於北京市內發售的新電腦上安裝「綠霸」的規定。。。。。。這 個「他」，就是深受國內年輕一輩尊敬的藝術家──艾未未，但很多人都以為他是一位激進的公民運動份子和維權人士，而這位曾參與設計奧運「鳥巢」的艾未未， 卻認為自己只有一個身份──藝術家。

艾未未中國現時最活躍的藝術家之一。藝術以外，他還致力於建築、設計、出版及策展。過 去幾年內，他更參與了多項世界著名盛事，包括二○○七年在德國卡塞爾（Kassel）的第十二屆文獻展、二○○八年更與建築名人 Herzog & de Meuron 合作設計北京奧運主場館「鳥巢」，大大提升了他的世界知名度。艾未未生於一九五七年，中國優秀新詩詩人艾青之子，一九七八年他讀北京電影學院，隨後於七九 及八一年參與前衛團體「星星」的展覽。不久後他便移居美國，直到九三才回國，從事出版工作，並通過他成立的中國藝術文獻倉庫（China Art Archive & Warehouse）積極支持國內新晉藝術家；他更是“Fuck Off.”──一個在二千年舉辦，極富爭議性又別具影響力的展覽的策展人之一。他於建築及城市計劃方面的貢獻大概能追溯至一九九九年，當時他決定自己設計 住宅和工作室，自此之後曾參加逾七十個這方面的工作，最近的包括二○○八威尼斯雙年展和利物浦雙年展及自二○○六年起巡回展出的「麻將：中國當代藝術希克 收藏展」。

這次到東京是為了出席艾未未於森美術館（Mori Art Museum）舉行的個人美術展覽開幕禮。一來是工作關係，二來出於個人喜好，每當筆者到訪一個城市，必定會逛逛藝術館，至於喜歡那個展覽與否並不重要， 我更喜歡享受在館內遊走，感受藝術品所帶出的氣氛。在東京，無論早上還是下午，在逛街與購物之間走走藝術館，實在是很好的調劑，而且往往能找到意外驚喜， 體會到新靈感。這個東京之旅本是一個購物旅程，但最難忘的是有幸於六本木新城（Rapponghi Hills）跟艾未未這位中國其中一個最有影響力藝術家交談。身為一位中國概念藝術家，能夠在森美術館舉辦個人展覽，展出一九九○年至今的作品，殊不簡 單，是藝術圈的大事。

不一樣的藝術館，非一般的展覽

香港西九龍文化區的發展仍處討論咨詢期，大家更應多參 考別人的成功故事。對一個大都會來說，文化通常都是一個比較需要長線計畫和發展的項目。對商務旅客和其他遊客來說，參觀博物館都能為旅途增添色彩，更是認 識當地文化及歷史的一個途徑。東京市和香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：市民工作時間長，週末也未必能夠休息，日本國內生產總值雖高，但生活指數亦然。市政為了把文 化藝術帶到一般大眾層面，故意把藝術館建在名店商場的隔壁樓上。二○○三年落成的森美術館，座落於東京商業熱點六本木新城的頂樓，向大眾介紹不同種類，不 同形式的當代藝術。

艾未未今次的“According to what?”藝術展是他歷來最大型的個人展覽之一，展出廿六件自一九九○年至今的作品，其中六件更特別為是次展覽而創造。一系列多元化的作品包括雕塑、攝 影、短片及場域特定裝置藝術，另特設一個資料檔案室，展出他自一九九九年起曾參與的各項建築和出版項目，以及他居住紐約其間創作的攝影作品。他的創作往往 跳出傳統媒介的限制，靈活運用不同的創作手法及方法。然而，如果嘗試整體地審視他的創作歷程，就能了解每件作品於創作時的文化、歷史或社會背景，以及身為 藝術家的獨到洞察力。

是次展覽的主題引導觀眾聯想到一個問題：甚麼是實在、存在的？而更重要的問題是：它是根據甚麼而存在的？我們來自那裡？我們正朝著那個方向走下去？ 艾未未雖然跟我們活在同一個前所未有地高速變化的社會，他的藝術作品卻能自貫通古今，還呈現出我們每人與世界的聯繫。

「概念藝術」是甚麽？

「概 念藝術」主張作品所牽涉的意念比當中的物質性，甚至傳統美學更為重要。概念藝術中的藝術品很多時都並非出自藝術家手筆的「物件」，而是可以由藝術家所指定 的任何人製造出來，因為作品最重要的是其背後的概念。艾未未的新作“Snake Ceiling”就是一個好例子，他早前高調地對五一二汶川大地震進行調查，嘗試列出一個真實的學童傷亡數字名單。他調動的隊伍中包括最近被成都公安指控 「懷疑計畫推翻政府」的維權人士譚作人，而這份逝世或失蹤人士名單長達九萬個名字。艾未未於災區內看到無數散落一地的書包，彷彿就是在校園喪命的孩童，於 是就將這些書包搜集起來，排成一條蜿蜒的巨蛇狀，恍若一首為災難中離世的小生命所編的安魂曲。大小不一的書包代表不同年齡的孩子，高高地懸掛在天花板上， 令人黯然神傷，而其巨蛇形狀本身亦是一道龐大的感觀沖擊。這樣由追尋對失落的生命總數開始，到他徹底、全面地作資料搜集及分析，然後再把概念轉化成為一件 震撼人心的藝術作品，正表現出概念藝術的可貴之處。

摔破古董，打破傳統

艾未未還做了兩個會教古董收藏家和 考古學家瞠目結舌的作品。為製造“Colored Vases” 這件作品，他把一系列的新石器時代古瓶，以上釉料的方法浸入工業顏料之中，瓶身雖褪了色，圖案依然豐富，但就這樣被刺眼的現代化色彩所埋沒了，它迫使我們 反思眼前的現實與歷史意義的關係。命名為“Dropping a Han Dynsty Urn”的作品利用摔破漢朝古甕這項動作，示範如何把兩千年的歷史文化傳統打破，從而表達出只有大膽破舊，才能培育出嶄新的想法及價值觀。這個作品以三張 照片的方式呈現，紀錄艾未未把「傳統」從手中摔下，觸地破碎，轉化重生的一刻。

對於習慣收藏傳統藝術品如書畫及雕塑的藝術愛好者來說，概 念藝術也許會叫他們難以接受。然而，有趣的是世界在變，藝術也在進化。筆者原本都偏愛書畫及雕塑，但這個展覽卻帶給我一個驚喜的嶄新層面。艾未未從概念到 作品的蛻變固然引人入勝，但原來每件作品都通過精細的策劃，製作亦十分講究技巧，超乎想像。我沒想過艾的作品如此「高雅」，然而這就是今次觀賞展覽時的最 大感受。

策展人 Mami Kataoka 如是說：「我們的概念源自一些個人的核心問題：我是誰？我從那裡來？According to what這句說話擇自 Jaspar Jones 的創作，我希望能找到艾未未的根，他來自怎樣的社會和文化背景，而他在這些環境中又佔據了怎樣的一個位置。三個展館，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去審視他的作品。第 一是基本形式及體積，第二是結構與技巧之間的概念，探討製作過程及概念的實踐，第三是承傳與改革。艾未未對歷史有深層的看法，意識到變化、改革及保留各具 重要性。」

先了解他的藝術，再了解他

要了解艾未未，要先了解他的藝術。要了解他的藝術，又該先認識一下他的性格。在筆者眼中，艾是一個孜孜不倦地尋求挑戰，亦享受期盼結果與過程的一個人。每 當他達到了一個目標，又會再繼續尋找新的挑戰。藝術是他發表對各種情況和事物的疑問、批判或評價的方法。他的動力和創作力均無邊無際，涉及的範圍要多廣有 多廣。從事藝術之間又開始染指建築，因為能夠提供他一個更大規模的表達途徑。他說：「建築講求精確及完全的控制，這成就了它的樂趣：那份期盼，預料成功的 感覺。如果不能控制這件事，他就會失去那份樂趣，亦失去了建築的意義，那就寧願不要做了。」一般人都很容易迷失，受不住金錢的引誘的，放棄對質素及創意的 堅持。從艾的作品中能看出當他決定了做一件事，便會全力以赴，堅持到底去實現他的目標，他的製作過程一絲不苟，最後的完成品都近乎完美。當我問「甚麼是藝 術？」的時候，他的回答是這樣的：「藝術是你全力以赴去表達、傳達你自己，去發掘更多的、更新的可能性。還有就是對現有的種種提出道德上的提問和批判，甚 至以身作則去代表一些重要的價值和觀念。」

把艾未未帶給大眾的策展人

最成熟最有才華的藝術家，也需要一位 在美術館做策展的伯樂。每個美術館要邀請那些藝術家參展都有它的原因。當被問到「為甚麼是艾未未？」時，Mami Kataoka 小姐說：「自從二○○五年做過一個中國新晉藝術家的展覽後，我一直希望能集中研究一位藝術家，而我選他／她不會因為他是中國人，而是因為他／她有能力超越 東西文化的界別，或是任何的既定標籤。我想要一個有能力超越地區，向全世界說話的藝術家。」為了把艾未未帶給日本，Kataoka 下了不少心思去研究每個作品背後的理念，為作品加上有趣又盡量顯淺易明的註釋。另一方面，在她的安排之下，每件作品的訊息更顯得突出，同時又保留充裕的想 像空間，使觀眾能靠自己去作進一步探索。

艾未未會怎樣影響到日本呢？Kataoka 認為，因為日本的政治局面不及中國緊湊，故此她也好奇日本人會有怎樣的反應。她覺得年輕的一輩未能感受到艾的舉動的迫切性，艾不斷提出更多需要正視及馬上 著手解決的問題，然而大多數中國或日本的年輕人都沒有那個意識，因為他們根本不熟悉又不了解中國的社會狀況。所以，是次展覽既是一個認識艾未未與接觸中國 歷史的機會，而更重要的是，能把兩者融會貫通，使觀眾以廣角度去審視整個事件和情況。

藝術家有社會責任嗎？

「現 今的藝術家擁有更多可以表達自己的方法，而世界也在急劇地變化，無時無刻為每一情況反思、審視及重新介定意義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」艾未未說。如果在莫奈 或畢加索的年代問他們同一條問題，他們大概會認為這是一條沒意義的問題吧。因為當時的藝術創作很少牽涉到社會或政治問題，他們當時仍處於追求把傳統美學改 革的階段。今天看到一些概念藝術家致力探索社會問題，不期然會感到好奇，究竟他們做的事有沒有效果，能不能影響到周遭的人？艾未未就是這樣的一個藝術家。

想 要知道一個藝術家有多大影響力，先要清楚了解藝術家是在怎樣的一個平台上發表他的意見。艾的平台就是中國及中國以外，他是國際知名的藝術家兼自學的建築 師，在歐美的藝術圈中人脈十分廣。他有藝術資助者委託並支持他去做一個比一個更出色更大型的項目，當中包括全球其中一位最重要的中國藝術收藏家- Uli Sigg. Mr. Sigg 收藏了很多艾未未的作品，他和艾已是認識了十四年的老朋友了，大家經常一起聊天分享想法，還一起在瑞士及其他地方度假，交流藝術創作的方向，可想而知 Uli Sigg 對艾有深遠的影響。不過，即使他經常參與討論作品的討論，卻從來不會控制或限制艾的創作。

藝術家需要超越藝術的技巧

回 歸中國後，艾未未組織了一隊藝術工作者，一同做出更多、更破格的項目。 Uli Sigg 深信艾未未是一位機靈的項目經理，懂得把團隊成員的優點作最大的發揮。艾說：「如果我們把工藝師的技巧推到高峰，會發現他們擁有不只是一種公式化的技術， 因為當中包括了對媒介本身的探索，與一石一木的本質產生對話及提出挑戰。這樣的互動絕對會改變我們的看法。」艾除了善用本身的直覺，還不忘與各國、各界人 士交換意見，對中國年青一輩有著深遠的影響。

例如名為“Map of China, 2008” 的雕塑作品看似是一幅中國地圖，以傳統中國家具合併技術（即不用任何釘子或黏劑）製成。這可被看成一個象徵，表現著一個國家的政治體制是如何由各種文化及歷史因數組成。雕塑的高度象徵中華民族深遠的歷史。

在 名為“Forever, 2003”的作品中，艾拆散了共四十二輛 Forever 品牌的單車，重新組合成一個大圓形。品牌一九一四年創於 上海，成為了中國最大單車製造商之一。奈何隨著國家現代化，我們曾熟悉，遍佈每條街道的單車行列，已經漸漸消失。這件作品帶點對Forever（永遠）的 諷刺，同時把人們對此品牌的回憶永恆鎖進作品。這些作品不僅提供視覺衝擊，亦勾起中國人的集體回憶。對西方觀眾來說，由於作品外型吸引，亦會引起他們對作 品背後故事的興趣。對年輕一代來說，艾的力量更不止於他的藝術。他寫的各式文章都對他們有著莫大的影響。

看到這裡，你或許已經在網上尋找 艾未未的網誌了。然而，你會發現他所有的中文博客，包括新浪網誌亦已被關閉。不過，以西方侍服器運作的網站如 Twitters就能追蹤艾未未的下落，並會發現他的擁護者在與日俱增。内地青少年認識這位藝術家，知道他積極無畏地捍衛人權，仰慕他、尊敬他，以他為榜 樣。在他的博客內，所有留言都是完全是正面的，沒有批評他的意見。被問及此，艾的回應是：「因為中國仍在發展中，像我這樣的人就特別容易吸引年青人的注 意，他們會視我為一個鼓勵他們令國家進步的人物。我不在乎這些事，因為當國家開始趨向更民主的時候，每個人的聲音都被聽見的時候，我的聲音就不會顯得太突 出，我就會因此消失。這是定律。我不是甚麼英雄，當大家都能夠做這件事，那我就去幹別的了。一個地方愈是缺乏一些出眾、會教人反省的人物，這個地方就愈需 要有人站出來捍衛及爭取。」

現今一個出色的藝術家對社會的影響力已經不限於他的藝術作品了。他的個人行爲，以至他的想法、理念都能影響 他身邊的人，所以藝術家對於社會的責任也相應增加。相比香港，國内的情況就更厲害。藝術家也理應警覺自身的行爲，也需要正面地引渡追隨自己的年輕人。要是 你從未接觸過概念藝術或這類型的展覽，對於藝術家可能產生的影響力或許顯得有點難以理解或接受。但筆者希望這篇文章可令大家開始對這方面多加留意。我們的 生活不斷前進，藝術也理應往前發展。我很高興看到新的表達渠道應運而生，藝術為歷史的流程、時光的流逝標上看得見的印記，艾未未有突出的理念及獨特的個 性，在藝術創作方面和社會的影響力相信一定能繼續創新突破。

後記

當我向艾未未、Mami Kataoka 及 Uli Sigg 談起香港藝術界和藝術家時，原來他們對香港的藝術作品、藝術家或藝術風氣都不太熟悉。我不敢說這是我們香港的藝術家、藝術推動及公共關係的力度不夠，但 是，當三位國際頂尖的藝術界人士，對香港藝術都沒有太大印象的時候，那我們的有關機制或藝術工作者理應留意一下吧。

Q&A – 艾未未

你的舉動在中國備受關注。既然中國政府那麼抗拒你在那邊做的事，你為甚麼還留在那裡？為甚麼不到別的地方例如香港？紐約？
中國是我的祖國。我生於此，我的家庭也在此。我仍然覺得中國的制度有改善的機會。我相信我還能為中國帶來一點改變。

你認識香港嗎？
我對香港的認識很淺，但我知道香港的情況頗為特殊。我希望香港能對大陸的政策起多些作用，多點影響大陸的政治。

你知道香港人也在為世界的苦難奮鬥、也在努力爭取民主嗎？
我覺得香港可以是大陸的一個好榜樣。在一個文明的社會，人民應當奮勇追求社會的革新。
你覺得你在香港有甚麼位置或任務嗎？暫時沒有。不過以後時機適當，有機會，我也想在這邊做展覽。你有沒有話想對香港人說？我沒有特別的話要對香港人說。在我眼中沒有香港人不香港人之分，大家都同樣是人。

Q&A – Mami Kataoka (森美術館總策展人)

在你眼中艾未未是藝術家還是社運份子？
你可以給他冠上很多名堂及身份，但在我看來，這全部都是互相關連的，其實不用特別分開界定。你接觸他的藝術時，也能看到他為社會作戰的一面。他經常反問他自己是誰、我又是誰、他的生命有甚麼意義。。。。。。皆因這一切都密不可分，我們可以去為他定義的角度太多了。

森美術館在策展方面有怎樣的理想？
首 先我們希望多點和日本的藝術家合作，盡力在現今的經濟環境下找到定位。自我反思、替自己重新定位，都是眼下很重要的事。對我來說，促進這件事亦是我們對本 地社會的責任。過去五至十年來，大家都傾向國際化，策展人都想踏上世界舞台，擠身各樣跨國藝術博覽。認識外國的藝術是很重要的，因為別人有不同的文化和歷 史背景，這會教我們更了解我們與我們背景的關係，亦能汲取別人的經驗和教訓。

據說在上海有一棟很大的森美術館大廈？
現在還未有，我們曾討論過，或者將來吧。
香港將會在西九龍建設一個大型藝術區，森美術館對此也很感興趣。亞洲在從前沒有太多藝術館，定必要承受沉重的運輸費用。而我們很想做一個亞洲巡迴展，在美國這是很普遍的事，如果能在亞洲發生，對我們東方藝術界來說實在別具意義。

你認識香港的藝術家或他們的創作嗎？
我來過香港，並參觀過那裡的美術館，不過還未能看出香港藝術的特性。在東京我們有讓年輕藝術家亮相的平台。

Q&A – Uli Sigg (全球其中一個最重要中國當代藝術收藏家)

你認為艾未未是社運份子嗎？
對，我絕對是這樣想的，他作品充滿了他的政治態度。他正在中國爭取人權。如果他離開，西方國家也不會理會。所以，如果他想做出成績，他必須留在中國。

你覺得中國的策展人有沒有外國策展人那麼欣賞艾未未？
這很難說。很多人很崇拜他，也有些人對他的所作所為抱懷疑態度。誤解的人他很多，批評他、不滿他的人也很多。

你認識香港的藝術嗎？
你認為艾會不會對香港也有不同的看法？我實在不太認識香港的藝術，但要是有機會，艾一定能輕易地在香港發揮自己。他這個人極開明，想法自由不受束縛。我相信他就算到香港也一定能成功。

其他作品介紹

月亮柜（Moon Chest）2008, 這些超過3米高的柜是用花梨木做成，每個都有4個精確的圓洞。它們都失去了本身的功能，卻變換成藝術品，有著設計、藝術及建築的元素，是艾的一個大膽嘗試。
茶 之家，2009 是用了423個23立方釐米的壓縮了普洱立方體所組成的房子，是一座不能進去的茶房。保留了茶的本質，卻走進了建築的領域，寓意中國人的生命力、傳統、人 性—溫暖的簡單兩條腿在牆壁上的桌（Table with Two Legs on the Wall）, 2009 這作品是艾從1997 年開始用明、清傢俬方法來做的系列之一件，是用傳統細木工技術， 現變了本身的用途。

雙碗珍珠（Bowl of Pearls）, 2006 這雙有一米直徑的碗盛滿了淡水珍珠，寓意財富和欲望。但這大量的淡水珍珠卻沖淡了每一枚珍珠的珍貴，做成很大的反差。Kippe, 2006， 外框是一個在文革時沒個小區必有給老百姓做體操的平衡木，裏面放滿了柴，也是當時在家門口堆放柴的樣子，是艾把他兩個回憶方進一個作品得演繹。

片段（Fragments） 2005, 這作品是用了艾之前用古董傢俱及廟宇柱子淨下來的材料，用古舊的方法做成，從上面看成了中國地圖，代表中國現代化的過程中是利用社會文化的片段融合起來，也犧牲了古代的面貌，已成片段